新發展階段中國女性發展出現新特征新趨勢：消費成為經濟增長主要引擎,女性將成為消費增長主導力量;服務業發展成為經濟結構升級的主導，女性成為高質量發展的重要要素;創新成為高質量發展關鍵，女性成為創新的重要來源;治理體系與能力現代化步伐加快，女性已成為經濟社會管理的重要力量。但新發展階段女性高質量發展也面臨挑戰，需為女性發展提供更溫暖、有效的政策支持和保障，更好地落實男女平等基本國策。

■ 王微

女性在經濟社會、政治文化、家庭生活等領域，都發揮著不可或缺的作用。特別是在自工業革命以來的現代社會中，女性在社會中扮演的角色更為多樣，在經濟發展中的作用日益突出。《聯合國2030年可持續發展議程》將性別平等作為17個發展目標之一，進一步凸顯了女性在全球經濟社會發展中的重要地位和作用，也使促進女性發展成為全球發展的重要議題。從中國來看，2021年是我國現代化建設進程中具有特殊重要性的一年，是全面建成小康社會收官、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起步之年。在向現代化國家邁進的過程中，中國女性參與經濟社會發展的機遇和舞臺更為廣闊。

新發展階段中國女性發展出現新特征新趨勢

對標發達國家和當前我國經濟社會發展出現的新趨勢，中國經濟中的女性力量，正在呈現出四個方面的特征和趨勢：

一是消費成為中國經濟增長的主要引擎，女性將成為中國消費增長的主導力量。參照國際經驗，從中等收入邁入高收入發展階段，消費在國民經濟增長中的重要性會進一步上升。目前中國經濟的消費率已超過54%，“十四五”末期中國的消費率將有望上升到60%，消費在中國經濟社會發展中的動力作用將持續增強。從消費自身的發展趨勢看，中國居民消費已經告別傳統以滿足衣食住行用等基本生活需求為基本特征的階段，出現了更加注重生活品質、更加注重新型體驗、更加注重精神需求、更加注重體現個性等新特征，推動消費向提質、轉型、創新、分化及重塑等方面的加快轉變。伴隨女性自身收入的提高和家庭消費升級的新要求，女性在消費中的主導地位更加突出。據調查，中國70~80%的家庭消費決策由女性主導;中國消費市場的增量中，80%來自女性收入的增長。更為重要的是，隨著女性消費的擴大，女性對消費便利化、個性化、體驗化、社交化等方面的需求，催化了許多新產品、新品牌、新業態、新模式，極大地推動了消費創新，如當前快速發展的國潮國牌、社交電商、網紅經濟、直播帶貨等模式正是女性消費新需求帶動下的產物。目前我國移動互聯網消費人群中女性占比達57.6%。女性已經成為當前中國超大規模市場中最活躍、最具創新力的需求群體和消費主力軍，女性消費的“她力量”已成長為新發展階段中國經濟增長的重要引擎和強大內生動力。

二是服務業發展成為新發展階段中國經濟結構調整升級的主導，女性成為高質量發展的重要發展要素。當前，中國經濟結構調整升級持續加快推進，服務業加快發展和壯大，2011年中國服務業就業比重首次超過農業，2013年服務業GDP比重首次超過制造業，2018年服務業GDP比重首次超過50%，2020年中國服務業占GDP的比重達到54.5%，已經成為中國經濟的第一支柱。服務業的持續快速發展，為女性就業提供了更為廣闊的空間。改革開放以來，中國女性在全社會就業的比重持續上升，連續多年在40%以上，2020年全國城鎮單位女性就業人員為6779.4萬人，比2010年增加1917.9萬人，增長39.5%。女性就業人員占全社會就業人員的比重為43.5%。在女性就業中，服務業女性就業比重從1990年代初的20%，上升為2019年的53%。可以看到，中國女性已經成為中國經濟發展的重要就業來源，在服務業發展中已經成為主力軍。未來，隨著中國經濟發展水平的進一步提升，服務業將繼續保持快速發展勢頭，服務業占GDP的比重有望在“十四五”末期超過60%。中國女性在服務業中的發展空間更為巨大，女性服務業就業比重有望超過60%，到2050年有望達到目前發達國家80%以上的水平。

三是創新成為中國高質量發展的關鍵，女性將成為創新的重要來源。當前全球新一輪科技革命方興未艾，持續演進迭代，形成了以數字化為主導、智能化為指向、綠色化為基礎、融合化為動力的發展趨勢，創新成為各國發展的主要動力和國際競爭比拼的關鍵所在。從中國來看，中國的創新步伐也在加快，正在從跟跑、向并跑和領跑轉變，為女性參與創新提供機遇和可能，女性將成為中國創新不可或缺的來源。一方面，女性創新人才加快成長。近年來，中國女性接受教育程度明顯增強。2020年，中國普通高等學校本專科在校生中女生數量達到1674.2萬人，占比為51.8%。高等教育在校生中女研究生人數達到159.9萬人，占研究生總數的比重達到50.9%，比2010年提高3.1個百分點。另一方面，女性的創新創業成為全社會的重要動力。近年來，中國巨大規模市場優勢和豐富的應用場景，圍繞新技術應用的創新創業勢頭迅猛，成為全球獨角獸企業最多的國家之一。女性創業在其中功不可沒，突出反映在互聯網、生物醫藥、智能制造、零售服務等領域，從早期的當當網，到今天小紅書、電商直播等。據調查，目前我國主要電商平臺上女性創業者的占比均在40%以上;跨境電商中的女性創業者的比重超過50%。

四是治理體系與能力現代化步伐加快，女性已經成為經濟社會管理和決策的重要力量。隨著我國經濟社會發展水平的提升，女性參與經濟管理和社會治理的機遇大大提升。在微觀層面，2020年我國企業職工董事和職工監事中女性比重分別為34.9%和38.2%，分別比2010年提高2.2個和3.0個百分點。企業職工代表大會中女性代表比重為30.2%，比2010年提高1.2個百分點。在宏觀層面，女性參政議政的空間得到極大拓展，政治權利得到有力保障和加強。2018年召開的第十三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共有女代表742名，占代表總數的24.9%，比第十一屆(2008年)提高3.6個百分點，是歷屆人大代表中女性比重最高的一屆。政協第十三屆(2018年)全國委員會中有女委員440人，占委員總數的20.4%，比第十一屆(2008年)提高2.7個百分點，也是歷屆政協委員中女性比重最高的一屆。各級政府的女性領導數量也在快速增長。中國女市長協會中有260位地級以上城市的女市長，覆蓋了40%以上的地級城市。

綜上，進入新發展階段，女性已經成為中國經濟社會高質量發展中不可或缺的市場主體、發展要素、創新源泉及領導力量，將為中國經濟高質量發展貢獻更多的女性力量。

中國女性實現高質量發展需要加快政策創新

我們也應清醒地認識到，進入新發展階段，中國女性的高質量發展既面臨機遇，也面臨挑戰。例如，隨著我國生育政策的改變，女性就業成本將進一步提高，女性平等就業面臨新的挑戰;又如，高質量發展階段我國的城市化、市場化、數字化將持續快速推進，在人口結構及流向加快調整、新型經濟形態、市場組織不斷涌現的背景下，如何適應時代潮流實現女性創新發展亟待探索;再如，雖然我國女性發展取得長足進步，但相對全球女性發展水平領先的國家，我國女性發展某些方面仍然相對滯后，作為發展中大國在全球女性發展方面的話語權仍有待提升。

為此，進入新發展階段，需要進一步完善女性發展的制度環境，為女性發展提供更加溫暖、有效的政策支持和保障，更好地落實男女平等基本國策。一是要加強性別統計，更好摸清中國女性發展的基礎狀況，為制定和完善政策提供有效支持;二是將性別平等納入相關法律規范和行業標準，確保女性公平獲得就業、教育、享受服務、獲得資源等的機會和權利;三是加強性別平等倡導，讓促進女性發展成為企業及各類社會組織的社會責任，并納入企業合規行為和發展指標;四是加強女性發展的國際交流，一方面對外講好中國女性發展的中國故事，更重要的是，要積極參與全球女性發展政策討論，更好樹立發展中國家女性發展的標桿。

(作者為全國婦聯第十二屆執委，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市場經濟研究所所長)